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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 | 全国首例“医告官”案二审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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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砰”的一声,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中审判庭内,一场5个小时的庭审结束。江凤林站了起来,坐了太久,他有点累了。

两年多前,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老年心内科副主任医师江凤林在医院被患者家属殴打,造成轻微伤。因不满警方处罚结果,他将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公安分局和长沙市人民政府告上法庭。

2月1日上午9点30分,湖南医生江凤林诉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长沙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刘某白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这起备受社会各界关注的全国首例“医告官”诉讼案,吸引了全国多家媒体亲临现场,参加旁听,并采访了当事人及代理律师。

在一起发生在医院的冲突中,湖南湘雅三医院老年科医生江凤林遭病人家属推搡拉扯,经鉴定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后病人家属被警方处以200元罚款。在申请行政复议仍然不服后,江凤林将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和长沙市政府起诉到法院,法院一审驳回江凤林的诉求,江凤林不服上诉。长沙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凤林向湖南高院申请再审。后湖南高院认为江凤林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提审本案。北京青年报记者7月2日从当事人江凤林处获悉,他已经收到湖南高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和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湖南高院副院长杨翔将担任该案审判长。

作为一名医生,江凤林以自己并不喜欢的方式出了名,身为全国首例医生状告警方及地方政府在伤医事件中不作为案当事人,他屡屡成为媒体报道的焦点。

作为全国首例医生状告警方及地方政府在伤医事件不作为案件的原告,江凤林在两年中经历了一审和二审的败诉,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由湖南日报社主办、湖南省影响力最大的省级晚报——《三湘都市报》,于2月2日用了半个版面的篇幅以“全国首例’医告官’案二审开庭”对本案的开庭做了详细报道。文章列出了“门诊室内医患起冲突”、“医患纠纷引来’医告官’和“推搡还是殴打成争议焦点”3个小标题,并分别采访了当事人及代理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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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没联系的同学,因为这件事找我询问情况,默默无闻这么久突然出名了,却不是因为我的医学成就。”

二审之后,江凤林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

“这样的行为等于是故意伤害。”上诉人江凤林医生认为,警方在做出第二次处罚决定后,未依法将《处罚决定书》送给自己,而政府部门的复议也未依法纠正相关错误,也属违法。

病人家属推搡医生被罚款200元

不被理解、不被看好,江凤林的“维权”之路并不顺利,一审、二审败诉,高院再审之后,有人认为江凤林“小题大做”,浪费司法资源,这让他感到心寒。

今天,江凤林终于等来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开庭。庭审从早上9点持续到下午2点,未当庭宣判。

“如果是推搡,那为什么我的代理人脸部会出现红肿?”江凤林的代理律师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周涛律师认为,岳麓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的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仅采信了第三人的一面之词。

江凤林是湖南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老年科医生。一审判决显示,2017年4月23日上午8时许,刘先生与其父亲陪同母亲到江凤林处就诊,因刘先生母亲病情比较严重,因此江凤林建议其挂急诊就诊。刘先生及家属接受了建议退号转挂急诊,约半小时后,刘先生和父亲又来到江凤林所在的诊室,称其母亲病情严重需住院,急诊科没有权限办理住院手续,要求江凤林立即为其母亲办理住院手续。江凤林告诉刘先生,医院并无急诊没有权限办理住院手续的规定,既然刘先生母亲已经转挂急诊科就诊,就只能由急诊科负责办理住院手续。

“我不是刁民,追求公平正义难道有错吗?如果不是警方处罚、政府行政复议、法院判决存在问题,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对此,江凤林医生在庭审结束后告诉“医学界”:“2年都可以等,不差这点时间。”

第三人刘某白当庭表示:“我们也是书香门第,与江医生无怨无仇。赶早来排队挂专家号,结果不能住院,这才做出了冲动之举。”

刘先生和父亲认为江凤林明故意推诿,拒绝办理住院手续,且态度恶劣,于是与江凤林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第刘先生掀翻了江凤林诊室内的小方桌,并拉扯、推搡,导致江凤林受伤。经法医检验,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此外,刘先生的行为导致湘雅三医院老年科诊室当天被迫停诊。事发后,湘雅三医院报警。

一个医生的“至暗”时刻

法院高度重视,警务人员旁听

多家媒体高度关注

后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下属银盆岭派出所民警到场处警,但当时刘先生已离开现场。当天下午2时许刘先生主动到银盆岭派出所接受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刘先生承认有推搡江凤林的行为,但认为自己并未殴打江医生。后警方对刘先生作出罚款五百元的治安行政处罚。

5个小时的庭审,江凤林几乎没有发言,委托律师周涛全权代理,他为数不多的发言是在审判员发问环节。

庭审开始时,审判长表示,由于该案社会关注高,将进行网络同步直播。

中国之声《新闻晚高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也参加了2月1日上午的庭审旁听,分别以“全国首例’医告官’二审开庭”和“湖南医生诉公安局、市政府案今日二审开庭:择期宣判”为题对本案进行了报道。上诉人江凤林的代理律师周涛告诉记者:“今天的庭审都是公开的,审判长也当庭总结、归纳了争议焦点,主要是围绕被诉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以及长沙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展开的调查和辨认,我认为今天法庭调查的相关事实基本清楚。”

江凤林不能接受这个处罚结果。他向长沙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沙政府经复议认为,岳麓分局作出的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责令岳麓分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岳麓分局后于重新作出《处罚决定书》,认定刘先生已经构成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但刘先生系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决定对刘先生处以罚款200元。江凤林不服,再次申请行政复议,长沙市政府决定维持被告一的处罚决定。

“医院急诊科不能开住院单这在哪里都是个笑话,要尊重医院里的诊疗流程,不能想怎样就怎样。因患者病情危重,我建议其赶紧去隔壁的急诊科就诊,患者家属接受了建议,退号后在急诊科救治,作为门诊医生我尽到了告知义务,相当于为其提供了一次免费的咨询服务,根本不构成医患服务关系。事实上,该患者的首诊在急诊科!”

这让江凤林没有想到。“二审败诉之后,我们就没想到省高院会直接提审,也没想到庭审会进行直播。”

周涛认为,无论二审结果如何,该案都有积极意义:“当前我们国家对涉医的违法犯罪案件进行了严厉的打击和治理,希望创造一个和谐的社会环境和医患关系。从2017年到2018年,我国各个部门反复作出相关规定,我们也希望通过案件的公开审理,能够更好地促进相关治理工作的开展,保护相关人员合法的人身财产安全,促进社会的和谐。”

医生告警察对“伤医案”处罚不当

庭审现场,2比8的“对阵”让人能感受到江凤林所要“推翻”的东西过于庞大。坐在再审申请人席上的只有江凤林和周涛,另一边则由警方、市政府、第三人等8人组成。

作为一起“医告官”案件,身处庭审现场能感受到该案的“特殊性”。

中国政法大学法治政府研究院教授王青斌认为:这是一起因治安处罚案件引起的复议、诉讼案件。在此类案件中,只要有一方不服,就较容易引发复议和诉讼。在本案中,上诉人和公安机关、市政府的争议在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随着公众法治意识的提高,对政府的依法行政水平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政府在执法中,只有客观公正地对待双方当事人,应尽可能地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并严格遵守法律程序,才能够经得起考验,并有效化解纠纷。”

因为对行政复议不服,江凤林于是起诉到法院。

周涛与警方代理律师的“交锋”异常精彩,旁听观众有人拿起手机查询周涛律师的个人履历。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杨翔亲自担任审判长,并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场旁听的人包括在湘部分全国、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安干警,共约100多人。

重庆晨报上游新闻对本案二审给予了高度关注,开庭后第一时间就以“全国首例医生状告警察制止医闹不作为案二审开庭 患者家属有为殴打医生各执一词”在今日头条推出,次日即2月2日多家网站和媒体进行了转载。

长沙岳麓区法院认为,刘先生导致江凤林受伤的行为,无论其性质是殴打抑或是推搡、拉扯,均属于扰乱单位秩序违法行为的一种表现形式,应由公安机关在查处其扰乱单位秩序违法行为时一并予以评价和处理,江凤林认为岳麓分局应当对该行为另行作出处罚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法院一审驳回了江凤林的诉求。江凤林不服上诉到长沙中院。

坐在再审申请人席上的江凤林听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面无表情,作为一个医生,江凤林更愿意出现在诊室而不是法庭。

“医学界”在现场了解到,该案件在当地公安系统很受关注,警方组织干警前来旁听,希望通过该案提升执法质量和水平。

浙江电视台王牌评论节目《新闻深呼吸》根据上游新闻的报道,制作了视频播报,明确指出:“鉴于伤医事件屡有发生,对医闹的处罚应该从严!事实上国家卫计委等九部委联合下发的《关于严厉打击涉医违法犯罪专项行动方案》中明确规定,对殴打医务人员、严重扰乱医疗机构秩序的必须依法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或者追究刑事责任,不得拖延,降格处理!”

江凤林上诉称,刘先生的主观动机和目的并不是要扰乱湘雅三医院的医疗秩序,而是对他的诊疗行为不满,为发泄其愤怒情绪而对他发起暴力攻击,是对他没有开住院证的行为不满,认为他没有同情心,主观目的就是故意伤害他。刘先生的行为已经造成他受伤的后果,岳麓区公安分局对刘先生应该按照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进行处罚,按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当听到刘某白80多岁父亲的“控诉”时,江凤林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虽然此案已经历了一审、二审,但省高院此次再审依旧历时5小时。“这表明省高院特别重视该案件,充分保障了双方发言权利。”为江凤林提供法律援助的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周涛律师告诉“医学界”。

《北京青年报》再次关注了本案,在二审开庭当日又刊发了“全国首例医生告警察对伤医不作为案开庭”一文,详细描述了案发起因及过程,以及江凤林医生的维权经历,内容十分丰富,大量转载,影响较大。披露庭审两大焦点:一是江凤林的轻微伤是殴打还是推搡所致,二是第三人刘某白的行为是否符合从轻处罚的情节。江凤林告诉北青报记者,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近两年了,对他的工作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他依然在做着医生的工作,“除了开庭的时候需要请假去参加庭审”,有时候病人来看病会问他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他就笑着回答说“还在处理着”。

今年2月18日,长沙中院对案件二审宣判。长沙中院指出,本案虽然是行政诉讼,但起因仍是医患矛盾。因优质公共医疗资源紧张引发的“入院难”等问题已愈显突出,对构建文明、和谐的医患关系带来巨大压力。患者如能保持理性克制,给予医生更多的尊重和信任,医生如能保持更多的谦和、耐心,给予患者更多的关心和同情,共同致力于构建文明、和谐的医患关系,则类似本案的案件可能根本不会发生。

“就差留着眼泪,跪下来求江医生救救我们,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给我们看病呢?”刘某白的父亲在法庭调查环节回忆起事发时的情形。

打人者当庭请求“放过”

中国医师协会主办的《医师报》,也于庭审当日推出了“快讯|江凤林案今日终审:’我很累,为了等待一份正义的结果,再累也心甘’”一文,回顾了江凤林医生被伤害案始末及近两年来的维权经过。

江凤林仍旧不服,他向湖南高院申请再审。

旁听观众因为吃惊发出轻微的声音,周涛律师则请求审判长予以引导。

庭审中,两年前殴打了江凤林医生的刘某白及其代理律师表示,因江凤林的“不依不饶”,让刘某白全家人备受折磨,请求放过,希望江凤林能够早日息诉。

香港《前沿时报》持续关注本案进展,在庭审当日记者采访了从北京赶赴长沙为江凤林医生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周涛,周律师表示,该案具有很好的示范效应,并非“小题大做”。“在国家三令五申对涉医违法犯罪行为从严惩处大环境下,该案慎重处理会起到典型示范意义,案件反映出相关部门的执法力度和裁判理念,不仅涉及江医生个人,更与中国医生的人身安全保障和医疗机构医疗秩序维护相关。”

湖南高院提审 副院长将担任审判长

江凤林不理解一个高校的退休教师为何会如此“诬陷”自己,更不理解刘某白为何让80岁的父亲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出庭。

“因一时冲动使工作和生活陷入泥潭中,全家人终日忧虑,活在不安和自责中,受该事件影响也晋升无望。”52岁的湖南大学工会办公室主任刘某白坦言自己已付出沉重代价,并当庭向江凤林致歉。

“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体现了对该案的重视,公审会起到良好的社会效果,对民众是普法教育,对类似案件的审理起到示范作用。”周涛律师说,“案件具体细节、法律适用,双方依旧争议较大。”

2019年4月29日,湖南高院作出裁定,湖南高院提审本案。

庭审结束之后,刘某白的父亲主动走过来想找江凤林谈谈。

“诉讼没有赢家,希望江凤林医生接受道歉,期待早日过上正常生活。”

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案例研究院主办、中国医师协会承办的第十三期“案例大讲坛”上,该案作为研讨案例入选。中国医院协会医疗法制专业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委员郑雪倩律师认为,打骂医生不能与邻里矛盾混淆,违法成本太低不能体现尊医重卫。

湖南高院认为,江凤林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其再审申请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决定,湖南高院提审本案。

“有什么事情咱们法庭上说!”江凤林一口回绝,刘某白的父亲怏怏而去。

对于刘某白的要求,江凤林及其律师并不接受。

“社会进步,医生安心执业,百姓能有好的就医环境,这是大家共同愿望。”依法维权的江凤林医生觉得自己“告官”并非意气用事。

北青报记者从江凤林处获悉,他7月2日上午已收到湖南高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和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告知书显示,湖南高院副院长杨翔将担任该案的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坤世、黄山宁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江凤林表示,他相信湖南高院会作出公正的判决。

有些人、有些事情不能被原谅

在江凤林看来,刘某白的道歉没有诚意也绝非诚心。

“医告官”案二次庭审现场

(北青报记者 李铁柱)

庭审中,刘某白的父亲由于身体原因,中途退场接受医疗救治。

“他是为了息事宁人才道歉。”

据参加庭审旁听的记者回忆,江凤林医生在解答了三个问题后,向法院作了最后陈述,并递交了书面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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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江凤林没有生出“恻隐”之心,他觉得有些事、有些人不能被原谅。

刘某白及其代理律师希望“道歉被接受”的同时,也一直坚持该案中医患双方均存在过错、此前对于刘某白处罚合理、事实认定清楚。

第一个问题:江凤林到底是不是本案的受害者?谁是适格主体呢?

“法庭上你的身份不再是老人,如果他来门诊看诊,我还是会当作患者来对待。”

刘某白称,自己的行为没有主观故意。

从办案机关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到行政复议机关长沙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再到一审法院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均将本案定性为“扰乱单位秩序”,且异口同声地认为本案的受害者是单位湘雅三医院,至于第三人对江凤林推搡、拉扯或者殴打的行为属于“扰乱单位秩序”的方式,而造成江凤林的轻微伤不再另行评价和处理,换句话说,本案于江凤林个人无关。

法庭上捍卫公平和尊严,江凤林坚硬如铁;诊室里面对患者,江凤林温暖体贴。

对此,江凤林表示对刘某白的行为不接受也不会原谅。“从始至终他都不肯承认错误,这也是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主要原因,如果最初他能够认识错误真诚道歉,我会选择原谅。”

如果这样的话,问题来了:是谁向长沙市人民政府法制办提起两次申诉,且均予以受理并下发了两份复议决定书?又是谁,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获得立案并开庭审理?不是单位湘雅三医院,而是江凤林本人!江凤林作为一个自然人,拥有独立于单位的身体健康权和人格尊严权,是神圣不容侵犯的,是需要受到法律保护的!

庭审结束第二天,江凤林照常出诊。一个老年患者在家人陪同下走进诊室,江凤林初步判断是脑卒中,建议对方立刻走急诊绿色通道,家属连声感谢。

法院调解,当庭遭拒

既然主体错误,这样的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合法有效吗?提请二审法院及时纠正其错误判法。

诊室里,贴着江凤林的个人手机微信二维码,患者和家属都可以成为他的微信好友,享受免费咨询服务,他称这是自己的特色服务。

江凤林方面认为,公安机关、市政府、一审、二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等情况,希望省高院能够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撤销长沙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岳麓公安分局重新对第三人刘某白进行处罚。

第二个问题:第三人认为与江凤林无冤无仇,因此推断不可能会动手打人?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江凤林也曾反思自己是否有不当之处,思来想去,江凤林觉得自己并无过错。后来,湘雅三医院及湖南省卫健委也“力挺”江凤林诊疗过程无不当之处。

庭审中,审判长表示,当事双方深陷其中,为该案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结果还不得而知。作出公正判决是人民法院的基本职责,法院也期待能够修复社会关系、维护社会安定,建议江凤林与刘某白能够接受调解,双方和解也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第三人始终认为江凤林医生“违反医疗制度、故意推诿病人、拒绝安排住院且态度恶劣、医德丧失”,可见第三人对医生非常不满,顿生怨恨,带着满腔怒火冲进诊室实施伤害和破坏,直接目击证人蔡某“拉都拉不住!”因此,第三人的违法行为,其动机一目了然。

为了不耽误病情,让危重症患者走急诊流程,对于江凤林来说,这是标准诊疗流程,他不明白为何遇到刘某白就“失灵”了,而且惨遭“殴打”。

江凤林及其代理律师拒绝了审判长的调解建议。

第三个问题:江凤林医生为什么没有接受第三人的“真诚”道歉?

庭审现场,对方坚称医患双方均存在过错。二审法院认为,该案虽系行政诉讼,但起因仍是医患矛盾。医患双方均应汲取教训,将构建文明、和谐的医患关系作为共同的社会责任。

第三人缺乏最基本的诚意,不但不承认对医生有殴打或攻击行为,甚至反咬医生用水杯欲打砸其80多岁的老父亲!其“真诚”道歉,仅限于嘴上,目的只是为了减轻法律的处罚!这样的道歉,能接受吗?

“我没有错,冲突的根源完全在对方,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只不过这两个巴掌都来自刘某白本人。”

上诉人江凤林的最后陈述如下:

经历这样的事情,江凤林至今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感谢法官给了本人最后陈述的机会,我讲以下六点:

“听取医生的专业意见,会有皆大欢喜的结果。这就是特权思想在作祟,办理住院怎么能随心所欲呢?”

第一点: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社会关注度高,具有较大敏感性的案件。

告官的“风险”

第二点:本案不属于医患纠纷,而是典型的伤医事件。

2004年7月,江凤林作为人才被引进到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他热爱这份工作。

二审法院于上周即1月25日庭前谈话通报了对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和湖南省卫健委的调查结果,均认为:上诉人是医德高尚、爱岗敬业、乐于奉献的优秀医生,曾荣获首届中国健康科普优秀医生奖。

他深知,发起行政诉讼是一件充满风险的事情,过程必将曲折艰难。

上诉人在案发当天的诊疗行为没有任何不当之处,严格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认真履行了一名医生应当承担的义务和职责,值得肯定;并把挂号费退返患者,展现了大医风范。

“这个事情千头万绪,牵涉到方方面面,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不止是要赌上自己的职业生命!甚至......”

而患者家属已经退号后,双方医患关系即行终止,患者在急诊科就诊后家属即刘某白父子再返回老年科诊室找上诉人江医生办理住院手续,实属无理取闹!

江凤林的行动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这也坚定了他坚持走下去的信心。

因此,本案不属于医患纠纷,而是典型的伤医事件。

“央视的两次报道和同行的支持,让我觉得自己干的这件事情,十分有价值,是正确的事。”

第三点:第三人刘某白为什么不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踏上“告官”之路后,江凤林的朋友突然多了起来,不少人关心事情的进展,为他出谋划策,加他微信的患者也会主动转发该案的相关报道,为江凤林加油打气。

法律是以教育为目的,所以对主动认识到错误,积极消除后果的违法犯罪人员,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但在本案中不应当从轻处罚。原因有三:

两年多来,很少有人劝他停下来、不要继续坚持下去,大多数朋友都建议他要依法维权,坚持到底。

其一,从刚才的庭审过程中,大家不难判断第三人刘某白所谓“主动投案、如实陈述”的事实疑点重重,那么,仅凭这种无法确定、存在诸多疑点的“事实”,一审法院怎么能作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法律依据呢?

诉讼并没有影响到江凤林的工作和生活,除了完成诊疗工作外,他还经常忙里偷闲下基层义诊、健康宣教,出版健康科普专著。这期间他荣获了首届中国优秀科普医生奖,是湖南省唯一一位获此殊荣者。

退一步说,即便是第三人是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但其不但没有积极消除违法后果,反而后果更严重,造成了受害者的进一步伤害和恶劣的社会影响,也没有真心诚意向医生和医院道歉,这证明其并没有真正认识自己的错误,不符合法律关于减轻对违法者处罚的立法目的。

对于诉讼,他对“医学界”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都快成了半个法律人士了。”

其二,第三人的行为不仅仅给医生造成了人身伤害,还严重扰乱了医院秩序,影响了其他30多名患者的正常就医,其所谓“自首行为”并不能完全抵消其违法行为带来的负面后果。

对于患者,江凤林依旧认为他们绝大多数心地善良,信任并尊重医生。

其三,当前正是对涉医违法犯罪的严打时期。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打击重点,当前中央层面三番五次发文强调要以打促防,严打涉医违法犯罪,以震慑不法分子,教育社会群众,在这个阶段就应当从重处罚,这才叫严打,否则中央的文件不就成了一纸空文吗?

“对患者一定要尽心尽力,作为医生,不管自己遭遇了什么,治病救人的初心,都不会改变!”

第四点:一审法院判决根本没有体现公平和正义!

医生中的“少数派”

社会正义的价值准则是经绝大多数人认可的,如果一个判决引起了社会普遍质疑,本身就说明案件有可能经不起推敲,让人觉得判决里夹带了某些“私货”!为什么一审法院的判决会让大多数人费解、疑惑、质疑呢?为什么?

医生被打不是少数,很多人选择忍气吞声,江凤林在医生群体中是“少数派”。

正常出诊的医生被打伤,违法行为人仅仅罚款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打人者的打人证据不足且有投案情节,所以支持公安机关罚款200元的处罚决定。

较真,给了他走下去的动力。

上诉人不禁要问:正常人都能看清楚的问题,为什么一审法院却看不明白?医生身上的伤是第三人造成的是证据确凿的,难道就因为没有看清所谓“打”的动作,就认定为“推搡”、“拉扯”?难道“推搡”、“拉扯”就不用对医生的伤负责吗?那是不是大家都可以用200元的代价去推搡推搡、拉扯拉扯呢?

他不明白,自己没有过错,为何却硬要认同“医患双方均有过错”。

上诉人还想要问:第三人在诊室“推搡”、“拉扯”导致医生受伤的同时,还造成了诊疗秩序混乱,30多名患者无法就诊,这30多名患者的合法权益谁来保障?又有谁来对这30多名患者合法权益受到的侵害负责?

他不明白,明明是殴打,为何被轻描淡写成推搡、拉扯。

在中央三令五申严打涉医违法犯罪的形势下,本应对违法嫌疑人从重惩处,以儆效尤,从而对违法犯罪分子形成震慑和警示教育,以遏制此类违法犯罪。遗憾的是,本案的各级执法部门包括一审法院,非但没有从重反而从轻!

他不明白,为何面对清楚的事实,警方和政府却“视而不见”。

对此,上诉人更要大声质问:这么做,是想要干什么呢?挑衅党中央权威吗?对抗中央重大决策部署吗?

他不明白,为何有人怀疑他没事找事、宣泄私愤、诉讼成瘾。

第五点:真诚希望中院二审能真正坚持实事求是,秉持公平与正义,维护法律的尊严。

……

在信息社会,法院判决并不仅仅是控辩双方的事,还具有更广泛的社会效应,应当高度重视群众的质疑。国家机关也是靠人来运转的,只要是人,总会犯错误,如果意识到了错误能够马上改正,不但会把负面后果降到最低,有时知错能改的勇气反而还会赢得掌声和支持,坏事完全也可以变成好事。

“诊室风波”发生前,江凤林就一直关注医生被伤害事件,他也思考过如何处理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事竟然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江凤林最终选择成为“少数派”。

“受了委屈之后还要咽下去,我真做不到,我要做一个有骨气、有血性的医生。”

他一直在澄清一个事实:我状告的是警方、政府在伤医事件中的不作为、降格处理,不是针对刘某白。

“这个案件从始至终都不是个人恩怨,我不是为了宣泄私愤,我和刘某白之间原本就不存在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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